走吧,去浦口观鸟

2026-04-08 14:13:47 来源:交汇点 阅读量:

文 |邹小娟

开车往南京浦口去,过了长江隧道,人渐渐就疏了。路边枯树上,三只喜鹊打得热闹,其中一只竟从枝上掉下来,喳喳地叫。虎见笑着说道,那是劝架的吧,劝着劝着倒被打了。

车停在路边,沿步道进湿地公园,江边风大,芦苇沙沙地响,太阳暖暖的,风吹在脸上很舒服,已经是春天了呀。树的枝头冒出了点点新绿,嫩得好看。迎面走来两个女学生,虎见问,前头有什么鸟?她们说,今天水闸一早就开了,水流急,鸟都飞到对岸去了,只看见两只斑鱼狗,叼着一条鱼。

再往前走,一只喜鹊正忙着筑巢,一会儿飞上树,一会儿飞下来,嘴里衔着细枝。忽地一群小鸟惊起,扎进芦苇里,飞得急,翅膀成了一团残影,像扑腾的蝴蝶。虎见一眼看过去,说是棕头鸦雀,它们性子太活,很难抓拍。

水边几只白鹡鸰在漫步,走几步摇一下尾巴,自在得很。它们飞起来也不高,低低地贴着水面上一掠而过,像人打水漂。虎见说,这种鸟除了白的,还有黄的和灰的,停车场上也常见,不怯人,很多人喜欢。

环颈雉  图源视觉中国

今天的鸟不算多,三三两两,还不让你拍,你刚举相机,它便转身飞了,只留背影或是一个屁股给你。想拍好得耐着性子等,等它们松了戒心,不把你当回事了再说。鸟是极有灵性的,耳聪目明,习惯与人保持一定距离和平共处,你过你的,我过我的,互不打扰,最好。前几日,绿水湾来了一对长耳鸮,夜里瞪一对发亮的橘色眼睛,脖子前后左右转。不少人赶去看,有人围在树下喊,非要猫头鹰在大白天里睁开眼睛给他们拍照,太没礼貌了。“他们很坏。”提起来,虎见就很不高兴。

远处水畔,有绿翅鸭。虎见建议我们用望远镜看。这鸭在南京是近几年才有的,也不知从哪里来。有人特地远道来南京,只为了看它一眼。绿翅鸭长得像鸳鸯,褐黄色的头上有一道宽的绿纹,从眼睛一笔撇到后颈,如八卦鱼,还勾了边,工细得很。

他翻照片给我看:从前这里还有环颈雉,是一对夫妻,头是湛蓝的,冠子红,尾羽很长。后来它们住的草堆被清除了,雉不知去了哪里。但愿它们已寻着了新家。

他相机里还有不少在绿水湾拍到的鸟,东方白鹳、灰头麦鸡、白腰文鸟、翠鸟、斑鱼狗,名字都是他告诉我的。他能叫上名的鸟,怕有上百种了。我这儿子,学的东西还真不少,可想想,都算不上正经学问,是在赚钱或是利益之外的东西,有什么用呢?好与不好,随他去罢。

我问,怎么没见麻雀?虎见说,乡下麻雀多,吃谷子。又说麻雀脾气好,不排外,常带着别的鸟一起觅食。当然,它吃粮食,是害虫。说着,他自己先笑了。

城里如今最常见的是白头鹎,到处都是。据说南京有位博士写论文,题目就叫《比较白头鹎的方言》。就是说,南京的白头鹎,跟四川的白头鹎说的话是不一样的,日本的白头鹎大致是说日语。真有鸟语?我不信。“真的。”虎见说得笃定。

步道尽头,便是长江。江水时涨时落,漫进湿地,成一汪清水,水浅鱼多,便成了鸟的天堂,又招了许多远方的鸟,连稀罕的西伯利亚银鸥也来过,消息一传,观鸟的人都来了,像赴一场约,不见不散。如今爱鸟的人越来越多,今年春节听说上海飞来一只黑喉潜鸟,从北极来,估计是迁移的时候遇到了什么意外,滞留下来了。南京观鸟群里的人都去了上海,彼此招呼着,说是难得一见。

长江禁捕之后,鱼多了,南京的天色水色,都比从前要好。鹰也来了,常在城市的高楼大厦间飞,在江上捉鱼,抢鹭鸶的食。虎见说,那是黑鸢,算最弱的猛禽,在树上都能被喜鹊打,捕食也差,俯冲十回,未必中一回。难得逮着一条鱼,你看它开心的,在同伴面前飞来飞去显摆。你怎么知道它开心?我问。“看脸呀,它脸上都在笑。”他说。

热点排行

精彩视频

要闻

图片新闻